金陵書局校註版大藏經第五十四函總第二千一百四十一部
六、刹那品(Ksanika)
爾時,大慧菩薩摩訶薩重請世尊言:世尊,唯願爲我說蘊聚界生滅,若無有我,則生滅者爲何?凡愚依生滅想,即不知滅苦以求涅槃。
世尊言:諦聽且思維之,我當爲汝說。
大慧菩薩摩訶薩言:唯然:世尊,即以耳獻於世尊,
世尊告彼言:大慧,如來藏持善不善因,能遍興造一切趣生,譬如藝人離我與我所而扮演種種相,若於此不理解,則三和合起用而有果生。外道不知,遂堅持作者想。
由無始來時種種虛妄識量積集習氣所熏,{如來藏}即有藏識之名,彼與生起無明住地之七種識俱,此如大海,波濤恒時洶湧,然而其體則無間而持續。盡脫離無常之過失,不涉自我,體性究竟本來清淨(atyanta-prakrti-parisuddhi)。
{汙染}意(manas末那)及意識等余七識,刹那刹那生滅,彼以虛妄分別爲因、以緊密相連之境相形色差別爲緣{而生起}。由於計著名與相,即不認知別別外境相無非唯心自見,彼不正知苦樂受;彼不成解脫因。由貪生名與相,複由名與相以生貪,相互爲緣而輾轉。
若能取根官壞滅,余法無間不複起用[注1],即無苦樂之認知,此認知即自分別識智(sva-mati-vikalpa)。
由是,入滅受想定者,或證入四禅者,已善知解脫義,觀修者於是由{識之}不起而著解脫想。但若藏識未轉至得如來藏之名,則七轉識實然未滅。何以故?以識之轉起實以此爲因故。然此非依二乘及外道法義而修行之境界,彼唯知人無我,卻取如來藏所轉蘊處界之自相共相,當於內觀五法、三自性、諸法無我時,如來藏即然寂靜。
於諸地上漸次相續建立,因而轉依,即不入外道異見之伺察,由是安住於不動地(acala-bhumi),得入十三摩地樂之道[注2]。由佛於三摩地中加持,觀察不可思議佛諦,複憶念本誓,即不住入法性邊際[注3]之三摩地樂;由一切二乘及外道不共瑜伽道之內自證殊勝聖智,得十聖種姓道之義理,及得離三摩地行之意生身。
以此之故。大慧,菩薩摩訶薩若求殊勝義(visesa-artha)者,當求名爲藏識之如來藏清淨(tathagatagarbha alayavijnana-samsabdito visodhayitavah)。[注4]
大慧,若謂無此名爲藏識之如來藏,則於中當無生滅。然而。大慧,凡愚以至聖者皆有生滅,故觀修者行於內自證聖智{之決定}見,住於法樂而不舍精進。
大慧,如來藏藏識境界本來清淨,超越一切二乘與外道之臆度,然於彼{二乘與外道}則現爲不淨,以其爲客塵所染故[注5]。大慧,如來則不如是。{如來之}現證境界,如觀掌中庵摩勒果(amalaka)[注6]。
大慧,我加持勝鬘(Srimala)及余深妙淨智菩薩,說名爲藏識之如來藏與{余}七識俱起,令未離執著之聲聞衆從而得見法無我,勝鬘以得佛力故說如來境界(tathagata-visaya),此非二乘及外道之臆度境。大慧,如來境界即是如來藏藏識境界[注7],此義說與如汝等菩薩摩訶薩,以{汝等}具深妙透徹思維力,能依於義而通達故;此非爲二乘及外道等余衆說,彼等著於文字相,以此之故。大慧,汝及余菩薩摩訶薩當於如來境界中修學、於通達如來藏藏識中修學,莫但聞已,即生足想。
故說頌言—
1 如來藏與七識俱 執其俱則生二見
若能於此起正知 二見即然成寂息
2 心實由於識覺生 無始來時如影像
於諸法中如實觀 則無外境亦無相
3 凡愚唯執取指尖 而非執取所指月
是故彼等著文字 而非知我所說諦
4 心作舞弄如舞位 意則有如一小醜
識則連同余五者 如舞台而起外境[注8]
爾時,大慧菩薩摩訶薩重請世尊言:唯願告我:世尊;唯願告我,善逝,五法、{三}自性、{八}識、及二無我差別相。由二無我{等}差別相,我及余菩薩摩訶薩,得能於諸地道上相續依於{真實}法而作建立,此即謂,由此{真實}法,我等得入一切佛諦;由入佛諦,我等得入如來內自證地。
世尊言:大慧,諦聽且善思維之,我當告汝。
大慧菩薩摩訶薩言:唯然:世尊,於是以耳獻於世尊,
世尊告彼言:我將告汝五法、{三}自性、{八}識及二無我差別相。
{五法者}爲名(naman)、相(nimitta)[注9]、分別(vikalpa)、正智(samvagjnana)、如如(tathata)。觀修者由此而入如來內自證殊勝智,於此中遠離常斷、有非有等見;{於此中}得現見有法現前住等至樂[注10]。然而。大慧,凡愚不知五法、{三}自性、{八}識與二無我,由不覺知外境無有而唯心自見,故生分別,此非智者。
大慧言:云何凡愚起分別而非智者?
世尊言:大慧,凡愚執名(naman)、句義(samjna)、施設(samketa),由是心隨流轉(cittam anusaranti)。{心}隨流轉故,假立種種性相,其思維即墮入我與我所見而著於諸色。
以執著故,凡愚即受障(ajnana-avrtah),以彼受染(samrajyante),是故生貪、嗔、癡業積集,業積而複積,心即如蠶蛹受分別絲所縛,由是墮入流轉生死海之險地,如汲水輪,唯輪轉而不能向前。
由於癡故,彼不知一切法如幻、如焰、如水中月,遠離我與我所執著之自性,一切法於虛妄分別中生起,彼實離能相所相,亦無生住滅因。凡唯心自見者皆分別之爲生,即謂其從自在天、時、大種、勝因等生,由是遂追隨名與相。大慧,凡愚{心}實沿相而行。
複次。大慧,相者?謂如現於眼識者見爲形色,與此相同,現於耳鼻舌身意識,由意見之爲聲香味觸法,如是等等即我之所謂相。
複次。大慧,分別者?謂依於所說之名而取相,說其爲此而非爲彼。例如,說爲象馬、車步、男女等,分別由是生起。
複次。大慧,正智者?謂見名與相以相互爲緣故不可得,於識中無有生起、亦無有壞滅、刹那亦無有住[注11],當如是不複墮入二乘與外道之地時,即是正智。更者。大慧,依於正智量,菩薩摩訶薩即當不取名爲實、相爲不實。
當於淨除增損二邊之顛倒見時,於識更不生名與相之{妄}求(nama-nimittam arthayor-apravrtti-vijnanam),我即謂之爲如如。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如{境界}中建立無相境,即登初歡喜地。
菩薩登歡喜地時,遠離外道邪因,入出世間法之道,當通達種種性相(laksana-paricayan),次第見一切法如幻[注12]等。於得內自證聖智法相已,即求離一切戲論,相續於菩薩地上,畢竟入{第十}法雲地。
入法雲地已,以至如來地,三摩地、力、自在、神通諸花開放,此際爲成熟諸有情衆,即如月現於水,種種變現光華閃耀。十無盡願,依種種根器而教化有情。大慧,以菩薩摩訶薩入如如故,其身得離於意與施設[注13]。
大慧更問言:三自性在於五法之中,抑其別具性相?
世尊言: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,皆在其中。於此,名與相,爲遍計(parikalpita)自性。大慧,分別即依此自性而起,著我與我所意念,此意念與分別同時而起,如日與日光。大慧,成立自性此概念之分別(vikalpa),存在於種種性相中,此名爲依他(paratantra)自性。正智與如如,以不壞故。大慧,名爲圓成(parinispanna任運)自性。
複次。大慧,執取於自心所見,即成八種分別,此由計著非真實自性相而致,若對我與我所之執著止息,即起二無我。大慧,五法已含容一切佛法,含容別別地次第;含容由聖智入聲聞、緣覺、菩薩、如來內自證境界。[注14]
複次,名、相、分別、正智、如如等五法,此中相(nimitta)者?謂見其種種性相(laksana),如形狀(samsthana)、型態(akrti)、特色(visesa)、面貌(akara)、形色(rupa)等,此即爲相。於相之外,複有概念,如瓶,人可說其爲如是如是而非其余,此即是名。於施設名時,相即決定,於是即成分別,說爲心與心所,此等名相畢竟不可得,於不起識智時,則不見依他相[注15],{依他相}離諸計度,此即名諸法之如如,如如之性相,可說爲真性(tattva)、真實(bhuta)、決定(niscaya)、究竟(nistha)、根本(prakrti)、自性(svabhava)、不可得(anupalabdhi),此爲我及諸如來之所現證,如實見而開顯{諸}施設,於衆廣爲宣說,若能隨順於此,即悟解不常不斷,分別不起,與內自證聖智境界相應,此非二乘及外道之境相,是爲正智。
大慧,{五法}含容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及一切佛法。大慧,以汝智善作思維,亦令余衆如是。勿受他轉。
故說頌言—
5 五法三自性 八識二無我
普攝大乘法
6 名相及分別 前二自性攝
正智及如如 則是圓成性
爾時,大慧菩薩摩訶薩告世尊言:如世尊於經中所說,過去現在未來諸如來,如恒河沙:世尊,此當如言而受,抑別有義?唯願告我:世尊,
世尊言:大慧,勿如言受。三世諸佛不可由恒河沙作計量。何以故?若有一類比(drstanta)所比爲世間一切法之最勝最卓越者(loka-atisya-atikrantatvat),則不可稱此爲類此,以於其中,有類似(sadrsa)亦有不類似故,如來應正等覺不得由一類似非類似之類比而說,以其爲世間最勝且最卓越故。
然而。大慧,我及諸如來皆說此比喻?謂如來應正等覺如恒河沙,其意實爲驚怖彼凡愚及淺智者,彼堅執常無常想,追隨外道邪見而作思維,恒隨流轉輪。於彼等中,有急求離{三}有輪煩擾而希求得勝境者,思維如何得現證,故告彼言,如來非如優缽昙花,令彼由是見入佛種姓非爲難事,於是精進。
經中亦說如來出現罕如優缽昙花,此即爲我可化者說。大慧,未曾有人見優缽昙花,將來亦無人見。大慧,諸如來現於世間,則有見有不見。說如來罕如優缽昙花,非說自法建立(svanaya-pratyavasthana)。
若說自法建立。大慧,以其爲世間最勝最卓越,故作類比實爲非理,此則凡愚不能信受,如是凡愚及淺智者中即有無信者。然而入內自證境界中實無可以爲類比,此爲超越心意意識一切見之性相(drsta-laksana)真實,此真實即是如來,故於彼無可類比。
然而。大慧,說諸如來如恒河沙,此比亦可,以其皆爲無偏袒故,以其皆離遍計與分別故,譬如。大慧,恒河沙爲魚、龜、海豚、鳄魚、水牛、獅子、象等所踐(samksobha),此中即無遍計與分別,彼等未聞許踩不許踩之聲,是即無分別,清淨離虛妄。
同理。大慧,如來應正等覺所得內自證聖智,有如恒河;其力、神通、自在則有如恒河沙,無論無知外道魚等如何踐擾,皆不受虛妄與分別所撓亂,以具本誓故,諸如來一切等至樂盈滿,不爲有情之遍計與分別所亂,是故諸如來即如恒河沙,以無愛憎而無偏袒。
譬如恒河沙。大慧,亦有地{大種}性相之自性 (prthivi-laksana-svabhavatvat),於劫火燒時,地可被焚,而其性則不壞。大慧,地燒不滅,以其與火大種不可分離故,唯凡愚與淺智者墮入遍計,地得受火燒盡,然而以成所燒故,彼實爲火大種因,是故不滅。大慧,如來法身亦然如是。如恒河沙不壞。
譬如恒河沙。大慧,不可計量,如來輝光亦然如是。離於數量,普照諸佛聚會,爲成熟有情衆且成就彼等故。
譬如恒河沙。大慧,住沙性不變而作余物[注16],如來應正等覺亦然如是。於化現中無生無滅,以令其成爲存在之因已斷。
譬如恒河沙。大慧,取不見減、投不見增[注17],諸如來智亦然如是。用於成熟有情衆而無增減,以法非是物質身(asariratvad dharmasya)故。大慧,於物質身始可言減,非物質身則否。法非是物質身。
譬如恒河沙。大慧,雖受苦壓以求酥油,終不可得,如來不舍深願本誓及法界樂亦然如是。於一切有情未受如來化度涅槃際,爲有情而受諸苦壓,彼具大悲心。
譬如恒河沙。大慧,隨水流播,於無水處則不然,如來教一切佛法亦然如是。隨順涅槃河,以此之故,說諸如來如恒河沙。
大慧,說‘如來’者,即無‘去’義。大慧,去即是壞。大慧,{生死}流轉之際不可知,不知云何可說爲‘去’。去即是斷,此非凡愚及淺智者所知。
大慧問言:世尊,一切有情之流轉本際若不可知,云何可知解脫?
世尊言:大慧,若知外世間無所有而唯心自見,則無始來時戲論與錯謬分別習氣之因即滅,此即分別基之轉依,是名解脫。大慧,此非是斷,是故。大慧,不得說{生死}無邊,於邊際中無邊。大慧,此唯是分別之異名。離分別即更無有情。於以智觀察一切法之內外時,能知所知悉皆寂息,然若不認知時,則一切法由自心分別生起,分別自作維護。於了知時,分別即止。
故說頌言—
7 於彼能除諸障者 既非壞滅亦非去
此即有如恒河沙 即諸如來之所見
8 此即有如恒河沙 盡離一切諸過失
順流而去且恒時 此即是爲佛本性
爾時,大慧菩薩摩訶薩重對世尊言:告我:世尊;告我,善逝、如來應正等覺,一切法刹那滅(ksana- bhanga),及其差別相:世尊,云何一切法爲刹那?
世尊答言:大慧,諦聽且善思維之,我當告汝。
大慧菩薩摩訶薩言:唯然:世尊,且以耳獻於世尊,
世尊告彼言:大慧,一切法,我等說爲一切法者,是善不善、有爲無爲、世間出世間、有漏無漏、罪非罪、執受無執受。要言之,五取蘊以心意意識{習氣}爲因,凡愚淺智者,於心意意識作增上,故{五取蘊}被計爲善不善。大慧,智者由等至三摩地樂及住現世法樂,則名爲無漏善(kusala-anasrava)。
複次。大慧,善不善即謂八識。云何爲八?謂如來藏名爲藏識、{汙染}意、意識,及外道描述之五識聚。今者。大慧,善不善刹那輾轉差別,{五蘊}身與相續結合而無變異,相互纏縛,現而生起,即生即滅,唯不能通達世間無有而唯心自見。於一識滅時,次識生起,意識即與五識聚結合,執取形態及形相差別,此於刹那際完成,我說此等爲刹那法。
大慧,知爲如來藏之藏識,彼與意結合,且與轉識之習氣結合,是爲刹那{法};然而若與無漏習氣結合,則非刹那,此非依止刹那{外}論之凡愚及淺智者所能解,不解一切法有刹那及有非刹那,彼即樂著於斷見,且欲壞無爲法。
大慧,五識非流轉體,不受苦樂,亦無非涅槃因。然而。大慧,如來藏則與苦樂因相俱,有所動靜,爲四種習氣所麻木(sammurcchitah)。凡愚於此不解,以其樂著於分別見,故分別習氣令其迷惘。
複次。大慧,金、金剛、佛舍利,由其特性(dhata)甚爲殊勝,此等法住於劫盡而不壞。大慧,若現觀所得亦爲刹那,則聖者將失其聖(aryatva),然彼等於此不失。大慧,金與金剛歷劫盡而住,保持如一,其所保持者,不減不增。云何凡愚不解一切法內外之密義,唯於刹那想中作分別?
複次。大慧問言:世尊亦言,圓滿六波羅蜜多,即成正覺。云何六波羅蜜多?云何圓滿?
世尊答言:大慧,有三種波羅蜜多。何者爲三?謂世間、出世間、出世間上上。
於此。大慧,世間波羅蜜多者,執我與我所取,緊執於二見,貪著色境界等,於是圓滿(paripurayanti)布施波羅蜜多,令得生起諸有境界。大慧,凡愚圓滿戒、安忍、精進、禅定、般若波羅蜜多,亦然如是。得神通力,生於梵天。
至於出世間。大慧,聲聞與緣覺之所修,彼心意落於執取涅槃,行布施等,如凡愚之求樂而求彼涅槃樂。
複次。大慧,出世間上上波羅蜜多者,菩薩摩訶薩最上法行,此即見世間無有而唯心自見;對於分別,能了知其爲自心二見,故見分別不起,一切執取都無所有;遠離一切色相執著想,彼自相實唯自心。爲利樂一切有情,故修布施波羅蜜多。於所緣境不生分別,即是修持戒波羅蜜多。於分別想不生起時,仍具能取所取之忍智,即是安忍波羅蜜多。初中後夜,精進修行,隨順所觀(anukula-darsad)而不起分別,即是精進波羅蜜多,不樂著於分別、不墮入外道涅槃見,即是禅定波羅蜜多。
至於般若波羅蜜多,於自心分別寂息時、於以智究竟觀察諸法而不落二見時、於基(asraya)[注18]上起轉依而先業{身}不壞。爲成就內自證聖智之所修,即是般若波羅蜜多。
大慧,此即波羅蜜多及其涵義。
故說頌言—
9 凡愚分別有爲法 空與無常及刹那
分別刹那法之喻 如河如燈如種子
10 諸法離用而刹那[注19] 寂靜無生亦離壞[注20]
此即是我之所說 諸刹那法之涵義
11 生死相續而無間 此我不爲凡愚說[注21]
由於無間相續有 分別流動於六道
12 以無明而爲其因 心由彼而總生起
若然於色未生前 中際所住爲何處
13 若於無間死相續 別有一心能活動
彼之相依在何處於 其時色尚未生起
14 不知心於何處動 亦不知其緣何動
其因非實故不成 如何得知刹那滅[注22]
15 諸觀修者之正受 黃金以及佛舍利
以及光音天天宮 不爲世間事所壞
16 諸佛所住之法性 及彼所證智成就[注23]
比丘依教之所證 皆常豈可說刹那
17 乾闥婆城及幻相 如何得非刹那法
由不實立真實性 豈得說爲有作者[注24]
第六<刹那品>竟。
注釋
1 此處意譯,原作‘無間不生起’(samanantara-anutpatter)。
2 十三摩地,又名十定、十大三昧,見«華嚴經»,經云,如來令普賢菩薩說十種三摩地,故此十三摩地即爲普賢之內觀自證智境界,其名爲:普光、妙光、次第遍往諸佛國土、清淨深心行、知過去莊嚴藏、智光明藏、了知一切世界佛莊嚴、衆生差別身、法界自在、無礙輪大三昧。由此十三摩地,即知智境與識境非異非不異,此亦即事理無礙之所言。
3 舊譯‘實際’。
4 此句重要,此處說明‘如來藏藏識’,實爲‘名爲藏識之如來藏’之義,能知此義,則可息今人對如來藏之诤。唯識今學末流否定如來藏,即不知此義之故,由是華嚴天台二宗教法受謗。唐譯‘如來藏名藏識’,其義不明;魏譯‘如來藏不在藏識中’誤;劉宋則仍譯爲‘如來藏藏識’。
5 此句與魏譯及唐譯大異,如唐譯云‘此如來藏藏識本性清淨,客塵所染而爲不淨,一切二乘及諸外道臆度起見不能現證。’唯劉宋譯爲‘此如來藏藏識,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,雖自性淨,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。’與梵本大致相同。
6 今時學者說如來藏,多引唐譯‘本性清淨,客塵所染而爲不淨’,以之定義如來藏性相,於是即多臆度之詞,外加於如來藏。由本段經文,即了知如來現觀如來藏爲‘本未受染’,現爲‘客塵所染’則爲二乘與外道之現觀。由是而知,不能將‘本性清淨’與‘客塵所染’混爲一談以定義如來藏性相,此實爲現證如來藏之兩種不同境界。
7 此句梵文爲tathagata-visaya eva tathagatagarbha alayavijnana-visaya,此中visaya,指根官所受境界,故知此處用visaya一詞,即明智境不離識境始成顯現。上說‘如來境界’同。
8 唐及劉宋譯‘心如工伎兒,意如和伎者(即小丑),五識爲伴侶,妄想觀伎衆’與梵本不同,魏譯近是。然唐譯亦合,以識之持續取相即有如觀衆,故亦可稱之爲‘妄想’。
9 nimitta通常譯爲‘相’,但其義則爲‘所相’,亦即依‘能相’(laksana)而建立之相,此如依‘虛妄分別’,即建立一切法所相。可參閱拙譯«辨法法性論»
10 故甯瑪派以‘現分’爲樂,即是一切有法之生機。
11 中觀家謂建立‘自證分’即實有執,便是依識中無有生住滅而言,此成大乘佛教中長期诤論。
12 此即謂依如幻以觀不滅、如夢以觀不生;如谷響以觀不常、如水月以觀不斷;如眼華以觀不來、如陽焰以觀不去;如變化以觀不一、如乾闥婆城以觀不異等次第,此八不觀修尚保存於甯瑪派教法中。又,舊譯但籠統說爲觀一切法如幻等,未譯出次第觀修之義,此句經文(maya-adi- purvakam sarva-dharma-gatimvibhavayan),若依梵文直譯,則爲‘由如幻開始,見一切法之所行{過程}。’
13 ‘其身得離於意與施設’(kayam manovijnapti-rahitam),此即謂離‘唯識無境’,亦離‘一切唯心造’。唐譯‘其身清淨離心意意識’,似有改譯。
14 於此須知,智與如如亦有現證差別,如初地證智即與佛智有差別。質實而言,初地所觸證之真如,雖同佛現證之真如,然而其現證境界即有差別,故佛地以前尚有能證與所證,即未盡除所知障。下來說,爲佛現證境界,故始名之爲‘真性’等。
15 此句意譯。直譯則爲‘相互爲緣之相’。
16 此依唐譯,梵本作‘住沙性不變而不取余物性’(na baluka-svabhava- antaram arabhante baluka-avastha eva balukah)。
17 唐譯,同梵本(apakrsta apina prajnayante praksipta apina prajnayante)。
18 此即甯瑪派所說之‘本始基’(gdod ma’i gzhi)o本始基自性即如來藏。
19 nirvyapara離用,亦可譯爲‘無作’,前人亦將此詞譯爲‘不生’。
20 梵作ksaya-varjitam,離壞,然舊譯皆作‘離作’。
21 此即說如來藏藏識。
22 此頌據梵本意譯。直譯爲長行則云‘若但於任何處莫名其妙而建立心行,則其因非真實,是故不能完成此建立,是則尚如何能說其爲刹那滅’。
23 jnana-sampad,唐譯爲‘圓滿智’,意譯。
24 ‘真實性’,bhuta,此頌魏譯‘乾闥婆幻色,何故念不住,無四大見色,四大何所爲’,與諸譯異,亦與梵本異。疑所據者與今梵本不同。❁